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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s Tagged ‘纺织姑娘’

前些日子,看了一个关于崔永元的专栏。他提到他最近在做一个‘新电影传奇’的节目,专门介绍一些新的好的但大多数人都没有看过的电影。他以王全安导演的‘纺织姑娘’做例子。该片曾荣获第33届加拿大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评审团大奖’及‘全球专业影评人大奖’。评委认为,影片“勇敢地揭露了社会现实和人的情感挣扎,反映了全人类的共性”。但这部片子后来并没有在中国上映。

‘纺织姑娘’描述了一个普通纺织女工,李丽,平凡而又短暂的一生。影片有一种很强的现实风格,既有着对当今中国现实生活的强烈感触,而又能冷静又准确地通过电影本身表达出来。影片刚开始讲的就是李丽气呼呼地从厂领导的办公室走出来,不停地嚷嚷着凭什么扣我工资。作为纺织厂的一名女工,李丽可以看作是中国千千万万个辛苦劳动工人的代表。改革开放初期,做工人就象是捧着一个铁饭碗。大家信奉的是劳有所得,多劳多得,不劳不得。而如今仔细想想,当你日夜不停地工作,不吃不喝,也买不到一栋房子的时候,你就会自然地对过去那些教条有所怀疑。记得以前学政治的时候,书本上讲的都是对资本主义的批判,把资本主义社会说成是人吃人的社会。说资本主义社会的资本家为了攫取剩余价值,如何如何剥削压迫工人。我记得最深刻的一句话就是:只要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人就能甘愿冒上断头台的风险。而在当今中国,那些所谓的‘企业家’攫取的可能是百分之三百的利润或者更多,却并没有任何风险。而由于‘企业家’对金钱的贪婪,换来的只是对普通工人的变本加厉的剥削。迟到扣工资,加班没工资。再比如生孩子要领导批准,雇佣智障工人无偿劳动。在我老家有一个工厂,工人一天要工作12个小时,厂里的人说‘关系都弄好了,你爱上哪儿告上哪儿告去’。所以李丽又可以看成是当今中国弱势群体的一个代表。改革开放以后,在经历国企转制等巨大社会变革中,这些弱势群体的利益都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

李丽的生活是不幸的,而更不幸的是之后她被确诊患上了血癌。巨大的医疗费用是他们所不能承受的。她想到了死。第一次开了煤气却因为儿子提前回来而放弃。她的选择可以理解,因为大多数农村人以及一部分城市人,一旦患上重病,就算有痊愈的机会,因为几乎没有任何医疗保障,也相当于判了死刑。是要牺牲一个人的幸福还是要牺牲全家人的幸福,很多人都会想得很清楚。在剩下的生命以天数来计算的时候,李丽想要了却一桩心事。当年自己的初恋男友去了北京,从此音讯全无。在写了很多信都没有回音的情况下,她嫁了一个自己并不爱的男人,现在老实巴交的丈夫。她想搞清楚。当前男友说他从来没有收到那些信的时候,他们除了更加疑惑外,只能是唏嘘不已。在吃火锅的时候,李丽说:我这辈子没活好。我们每个人偶而都会反思一下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不好,最近好不好,这几年好不好,和别人比好不好。而也许只有到了生命就要逝去的时候,才能回过头看自己这一生过得好不好。李丽说这话的时候,她前男友对她的病情一无所知,所以更加显得悲凉。与前男友不辞而别后,她又一次在火车站选择了卧轨自杀。当轰隆隆地火车开过的时候,她嚎啕大哭,她没有勇气。这时火车站的一个工作人员远远地大声吆喝:你干什么你,你知不知道是要罚款的?李丽赶紧爬起来逃离现场。那个工作人员继续追赶: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李丽笑了,一边跑一边笑,想活谁到这儿来。其实这也预示着李丽已经放弃了寻死的念头,准备坚强地活下去。中国人一直是坚强的民族,因为他们要做到坚强地不生病,生病也要坚强地不吃药,有了重病也要坚强地不治疗。只是这种坚强,更多地是环境所逼。

在北京见了前男友后,李丽的病情已经明显加重,医生也善意地提醒她的丈夫如果此时放弃治疗,他们可以理解。他的丈夫并没有说什么,默默地把他们的房子卖了。李丽突然感受到了丈夫的爱。这么多年对过去的耿耿于怀恰恰让她忽视了与丈夫年相濡以沫的感情。而如今生命就要走到尽头的时候,她不舍得。在被送到手术室的路上,她紧紧地抓住丈夫的手。而此时的她因为病的缘故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影片最后用了一个超现实的结尾,在李丽走了的时候,她走下病床,看着窗外。正值农历新年,窗外家家户户开始燃放起烟花爆竹。这个看似不那么痛苦的结局却使影片的悲剧色彩更加扩大了。没有房子的丈夫和儿子如何去生活,没有人知道,而李丽再也无能为力了。

影片拍得很真实,故事可能就是你我身边的故事。而由于影片是实景拍摄,更增加了可信度。这样的故事因此也更加能打动人心。正如有些观众说的,中国导演不需要拍一些讲中国如何落后的电影来介绍中国,抑或一些不是唐朝就是清朝或不知什么朝代的片子来讨好外国人。不如好好想想老百姓到底想看一些什么样的电影。

PS 1:影片中大部分时候都是地道的陕西话,因为没有字幕,开始看得时候很辛苦,有些地方听得不是很清楚。不过习惯以后,后半部分情况有些好转。

PS 2:影片中经常出现纺织女工集体合唱前苏联歌曲‘纺织姑娘’这首歌,真的很好听。

PS3: 李丽的扮演者余男在本片中真的很出色。她本身所散发的坚强的气质很适合这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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